兩漢開國中興志
精修歷史演義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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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當日范增獨立帳下謂魯公曰:「臣觀沛公終不服弱,必與主公爭取天下,況有張良智巧,舌辯項伯,此言皆虛詞也,主公宜依臣計除之,以絕后患。」

魯公曰:「亞父有何妙計?」

增曰:「明日設一宴於鴻門。名賀亡秦之宴,預遣使請沛公,沛公必至。飲酒之間,臣彈腰間牝玦為號,公即起而斬之。此上計也;其次,埋伏精壯一百餘人,臣擊席上金杯為號,主公可呼壯士,擁出可以殺之,此中計也;又其次,沛公酒至半酣,項莊就席舞劍,俟沛公酩酊,可以殺之。沛公不出此三計也。」

魯公聞之大喜,傳令安排筵會,一面遣使往邀沛公。沛公見使,命相請,乃曰:「魯公之命,安敢不來?爾可先回,吾當即至。」

使者應諾出營。沛公謂子房曰:「此事若何?」

子房曰:「臣觀此會計也,有謀主公之心。」

沛公大驚曰:「似此奈何?」

子房曰:「主公勿憂,臣與樊噲保主公去,萬無一失。」

沛公喜,隨與子房、樊噲領數十騎逕至鴻門,下車,陳平接入帳中。魯公相見禮畢,分賓主坐定。魯公正視沛公而責之曰:「昔日爾我同受義帝之命,分兵破秦,爾乃爭先入關。用小人之詭術,犯三者之大過。」

沛公抬身曰:「願聞其過。」

魯公曰:「一入咸陽,與民約法三章,擅改秦制,不待與吾商議,罪之一也;爾又遍赦天下,封賜子嬰,受民羊酒,收結人心,罪之二也;拒關之險,不容吾入,罪之三也。」

沛公答曰:「拒關之險,非阻公也,恐秦餘黨未淨,復奪其關;約法三章,乃安秦民,使無反側;大赦天下者,乃吾之計,若不出赦,焉能定秦朝官吏。其秦宮院及府庫俱各封固,吾毫無私取,以待奉公。凡此者皆吾之功也,何謂罪過?況吾與公結義之好,公毋聽讒聞,乃甚幸耳。」

魯公聽罷,遂召曹無傷斬訖。請沛公入席,飲宴乃曰:「適來冒犯,慎勿嗔責。」

增令陳平酌酒。平以目視沛公,見公降准龍顏,天日之表,狀貌非常,必為真命帝王,遂有顧憐之心,酒每淺酌,魯公酒每滿斟,就筵間曰:「今日之會乃賀亡秦之會,如有交頭接耳,不奉上命者即斬,諸官勿得有違,口為明輔。」

於是眾官悚然。魯公酒帶半酣,范增舉其右之手,彈玉玦數次,魯公全然不顧。增又將金盞連擊,魯公亦不聽討,反謂增曰:「適來陳平傳令,公何故違謾?」

增訝曰:「主公錯矣。此會非飲酒也,乃圖天下也。」

再以目視魯公,公只是不理,但命酌酒。增見二計不行,心中甚懊,乃避席而起,急召項莊舞劍。項莊至筵間曰:「二公飲酒,無以為樂。臣舞劍一曲,與沛公送酒。」

魯公大喜,令莊起舞。子房視之,見莊有殺沛公之心,目視項伯。伯悟其意,遂拔劍出曰:「獨舞不足為樂,臣與莊對舞乃可。」

二公許之。項莊舞劍數次欲殺沛公,項伯每每遮攔。

  子房見勢不如,慌出寨門,呼樊噲曰:「主公有難,無由可解,吾先入筵去,爾可速來。」

噲怒曰:「吾不救主,誓不為人。」

言訖,揮步直踏轅門而入,把門將丁公急阻不住,樊噲直至筵前,大呼曰:「小臣樊噲是也。主公今日宴賀,亡秦天下諸侯皆在,豈宜小臣獨立轅門,公若欲用壯士,噲願當先。」

魯公視之,見噲狀貌堂堂,語言慷慨,乃命賜豚一蹄,美酒一斗。噲以豚肉立而啖之,斗酒一飲而竭。魯公笑曰:「真壯士也。」

問噲曰:「壯士復能飲乎?」

噲曰:「大丈夫死且不足懼,何懼酒肉乎?」

魯公大喜,令噲坐飲。范增恨公三計不聽,即便離席去南門,責丁公放噲入筵之罪。子房見增出外,即與沛公逕出西門。西門守將申陽攔阻不放。沛公曰:「奉魯公命放吾君臣回去。」

申陽不聽其言。復有陳平從后來,請沛公入席。子房乃誑申陽曰:「爾不信吾言,陳平亦奉魯公之命來送沛公也。」

申陽正猶豫間,樊噲揮步擁至,沛公急出乃脫。子房謂噲曰:「爾護主公先行,吾謝魯公即來。」

說罷復回。

  胡曾先生有詩歎魯公曰:

  項藉鷹揚六合辰,鴻門開宴賀亡秦。

  樽前若用謀臣計,豈作陰陵失路人。

  魯公見沛公去久不回,正命將士邀請,忽子房復入,魯公怒曰:「沛公不來,爾來何如?」

子房曰:「沛公酒力不勝,酩酊而歸,令臣來謝,並奉秦寶照星玉鬥獻上,以表微意。」

魯公視之大喜。子房又曰:「臣蒙主公酒宴,亦甚酣醉,乞放歸寨。

魯公從之,令項伯送出,而逢范增適於南門責丁公回。魯公問:「亞父何來?」

增曰:「天下已失矣。」

言訖長歎。魯公笑曰:「量劉季一村夫,何足道哉。」

乃將玉鬥賜與范增。增曰:「此物何用?」

魯公曰:「秦朝一十八般寶物俱有奇妙,此乃照星玉鬥,何言無用?

范增將玉鬥擲之於地,擊得粉碎。魯公視之大怒,曰:「爾敢碎毀大寶?」

增曰:「臣觀此物亡國之寶,惟沛公之首得之,則天下定矣,乃為至寶。今公不依臣謀,反聽子房之說,江山社稷徒此失去,又復思玉鬥之為寶哉。」

魯公聽罷,默然無語。增曰:「此時悔之晚矣。」

魯公曰:「似此若何?」

增曰:「昔吳王夫差不聽於胥之諫,放越王歸國,子胥日:『吾不忍見越滅吳。』自刎而死,令人懸其頭於東門,以視越。后越王用范蠡謀進西施女於吳。吳王納而寵之,荒亡失政。越兵至,一鼓而國滅身亡。今王公不殺沛公,如放魚入海,放虎歸山,臣不識主公果何見也?」

魯公聞增話說到底,覺有愧色,悔恨無及。乃曰:「機會已失,如之奈何?」

增曰:「臣再設一計,差使復往霸上,請沛公議事;彼若來至,可即擒之。」

魯公隨遣使去,入寨呈上書簡。

  沛公看書問子房口:「此何意也?」

子房曰:「此范增之謀,主公若去,則不復還。」

沛公驚曰:「何以拒之?」

子房曰:「主公勿憂,臣願替主公一行。」

沛公曰:「爾去恐遭所害。」

子房曰:「臣去無妨。」

隨使逕至鴻門寨中,跪於帳下。魯公責曰:「吾請沛公議事,沛公不來,爾敢代彼。」

子房全無懼色,徐答曰:「沛公乃一田夫,智識疏陋,豈曉國家大事。公是名將之裔,諳練洞達,威令大行,諸侯畏服。今秦朝已滅,公但入咸陽大事決矣,又何必議?」

魯公聞言大喜,問曰:「吾欲為君治安天下,有何良策?」

子房曰:「為天子者,其等有三。一曰帝道,二曰王道,三曰霸道。

魯公曰:「何為帝道?」

子房曰:「伏羲氏、神農氏、軒轅氏、陶唐氏、有虞氏,是謂五帝。伏羲氏者,周姓。都於陳留,制甲子歷,書畫八卦,分九州,制婚姻之札,立宗廟社稷,在位一百二十年。神農氏者,姜姓。都於魯地,教民耕種五穀,嘗百草,以制醫藥,濟世利民,在位一百四十年。軒轅氏,覆姓公孫,拜封侯為帥,築壇於版泉。戰蚩尤於涿鹿,除禍害以安百姓,在位一百年。陶唐氏名堯,都於平陽。治洪水,誅四凶,敷五教以敘人倫,制禮樂以和上下,土階三尺,茅茨不剪,在位九十八年,讓位於舜。有虞氏名舜,嗣唐堯而有天下。舉十六相以自輔,操五弦之琴,歌南風之曲,都俞吁弗於一堂,垂衣拱手於南面;禮樂修明,聲教四訖,在位五十二年。此五帝者以道德仁孝治民,以雍容揖遜得位。當時黎民於(音烏)變,四海謳歌鼓腹而頌。此五帝之世極盛之道也。王道者,夏之禹,商之湯,周之文武。是謂三王。是三王者,雖以征誅而有天下,然皆以有道伐無道,發政施仁,敦倫崇義,修禮樂振風俗,尚廉恥明賞罰。是以當時莫不教化大行,民安於下,熙熙攘攘,四海晏然。君安於上,傳位子孫,國祚永久。此三王之世,亦隆盛之道也。」

魯公聽得子房聲韻若鍾,語言如注,心甚歡悅,復問霸道何如?子房曰:「霸道者,春秋之時,人心澆漓,諸侯僭竊。於是有齊桓公、晉文公、宋襄公、楚莊公、秦穆公,是謂五霸。是五霸者,尊周室以攘外夷,假仁義而專征伐。戰必勝,攻必取,諸侯有不服者則攻削之。此以兵戈刑戮為尚。是以國富兵強,列國震懾,奠敢不從威令,此之謂霸道也。」

魯公聞說霸道,大喜。乃曰:「吾亦以霸道為治如何?」

子房曰:「當今之世,公正宜於霸耳。」

魯公曰:「天下已定,吾自稱為西楚霸王,分封諸侯,如有不遵命者,即征伐之,但恐賞齎缺少金銀。」

子房曰:「公豈不知秦始皇葬於驪山北方八百步,塚高五十尺,以珠玉為鬥星,水銀為江河,寶貝為玩戲,金銀圍繞不計其數,令人伐之,得其所藏,用之自有餘矣。」

魯公大喜。范增急諫曰:「不可劫墓取財,使公陷惡名聲於萬代。」

  魯公不聽,即令英布引軍一萬,前去驪山劫墓。不旬日間,得金六十萬兩,寶貝一百二十件。魯公曰:「此皆子房之功也。」

范增曰:「子房乃說客也。主公宜誅之。」

魯公不從。增曰:「主公不信,不肯誅之。試封官職,令臣於此看其受與不受,便可知矣。」

魯公依言。次日召子房曰:「吾欲封爾官職,臣事於吾若何?」

子房曰:「臣乃韓國賤士,因途遇沛公,借臣為從,臣不願受公重任,但欲公為仁德之主。」

魯公問曰:「吾入咸陽為君,天下百姓何以得安?」

子房曰:「今天下亂者皆由秦皇無道,戾其人心。先將子嬰並秦族屬替行誅斬,則人心快足,自然安妥;又咸陽阿房乃敗亡之宮,主公不宜居坐,宜別設朝受賀封,遷諸侯,各分地面。有敢反者,親自征伐。如是則萬民安樂,四海太平。公以布衣而有天下,衣錦還鄉,豈不美哉。」

魯公曰:「沛公當何以處之?」

子房曰:「沛公誠實人也。封於褒州千里之外。必無東還之意,天下自安矣。」

魯公大喜,曰:「子房世之高士也。」

設酒相待子房。飲至酩酊,魯公暗遣人送子房而回。次日魯公召子嬰並嬴氏族屬二百餘口,悉皆斬首。遂令拔寨而起,前赴咸陽。(按:張良心於興漢,屢讓楚王。其他猶可,惟殺子嬰,掘始皇墓,遷弒義帝,焚阿房,四事陷王於惡。自其非也。

魯公稱帝封諸侯

  卻說魯公因子房之說,遂急於稱帝。是日引領群臣人馬入至咸陽。見阿房宮甚是峻麗,自咸陽至驪山三百餘里,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魯公看畢,以火焚之,煙燄月餘不絕。五月五日,魯公入咸陽即位為君,自稱西楚霸王,詔示天下為楚元年,設朝受百官朝賀拜舞畢,王命文武俯伏聽受封賞。

  封亞父范增為丞相封項伯為尚書令

  封鍾離末為左右大司馬封陸沮為左司馬

  封季布為右司馬封丁公為左將軍

  封雍齒為右將軍封劉季為前將軍

  封劉存為后將軍封陳平為護國都尉

  封韓生為左諫議封武涉為右諫議

  封於英為宮內大將軍封桓楚為引戰大將軍

  封沛公為漢王褒州四十七郡

  封鞏傲為臨江侯封英布為九江王六合四十五郡

  封項佗為春勝君封魏豹為魏王平陽四十郡

  封項元為安勝君封申陽為洛陽王河南二十郡

  封張仝為代王封司馬傲為殷王河內三十二郡

  封姬成為韓王封章邯為雍王上秦三十八郡

  封陳廣為前燕王封董翌為翟王延安中秦三十郡

  封田榮為前齊王封司馬忻韓王藩陽下秦十八郡

  封田慶為前趙王封項莊為交東王三十四郡

  封田橫為齊王臨淄封張耳為趙王常山三十郡

  封田都為中齊王青州封張耳為趙王常山三十郡

  封臧陟為燕王幽州四十五郡封田安為下齊王即墨

  封吳苪為衡山王湖南長沙封陳勝為梁王彌州

  封陳餘為北趙王定州封韓信為執戟郎

  楚王封職已畢,賜王侯文武群臣筵宴,傳旨令來日各各赴鎮蒞事,不得辭誤。文武一齊謝恩退朝,唯有沛公不悅。子房笑曰:「與大王賀喜。」

漢王怒曰:「封吾南鄭褒州是秦罪地,輕吾太甚。」

子房曰:「南鄭非為罪地,乃立根本取社稷興劉之所。臣聞南鄭山高路遠,地土沃饒。殿下奉命乙巳,木命也,逢西方庚辛金斷木而成器。大王至彼養成銳氣,乘楚不備,取天下,易於反掌也,王何不悅?」

漢王方悟。說罷,子房辭別漢王,復往咸陽。漢王曰:「卿去何故?

子房曰:「臣入咸陽見楚王,乾揚功績。」

漢王亦不知其意。

  子房迅至咸陽,正遇范增。增執子房奏楚王曰:「張良是漢王之臣,私入咸陽,即為奸細。」

子房奏曰:「臣非他故,正欲見王有所告也。」

楚王曰:「卿有何事?」

子房曰:「微臣故主骸骨未奠,願乞韓王城以葬韓王之骨。」

楚王聞言大喜。曰:「世間忠孝無如子房也。」

楚王即許,子房謝恩。楚王問曰:「吾欲遷義帝,卿謂若何?」

子房曰:「大王遷之是也。義帝若得人心,恐楚王不測,枉若軍民。

王曰:「誰可去?」

子房曰:「諸人去不得,唯范增可去,使義帝無怨大王。」

楚王即遣范增、英布二人去遷義帝。增奏曰:「臣去無辭,但臣有一言,王當謹記。」

王曰:「卿有何言?」

范增口:「臣若去后,第一,切不可離咸陽;第二,韓信乃世之高士,不可令去。第三,留住漢王,且休放還鎮地。」

楚王曰:「卿言誠是也,卿去早還。」

范增、英布辭王東行。次日,子房奏楚王曰:「啟陛下,今有漢王思歸,王宜遣之;若恐漢王心變,只將家眷留此為質,漢王必不敢反。」

楚王大悅,發使傳旨:「放漢王西歸,且留家眷於此,不得帶去。」

漢王得旨,大罵子房,怏怏而去。楚王退朝,子房私遷漢王至於太白嶺上。漢王責子房曰:「卿何反吾若此?」

目錄

 帝業承傳統緒
秦皇得夢求長生
漢祖斬蛇舉義兵
漢楚兵入咸陽
二公鴻門大宴
魯公稱帝封諸侯
蕭何三薦韓信為元帥
韓信破關收服三秦
張良說取魏申二王
陳平歸漢說殷王
漢王濉水敗陳奔滎陽
韓信計擒魏豹取平陽
陵勃戰楚信取代州
漢王軍敗被困滎陽
楚漢盟分天下指鴻溝
韓信收齊假印鎮守
楚漢大會九里垓
楚王獨奔烏江自刎
漢王平魯即位封賞功臣
高帝偽游擒韓信
高帝親征陳豨
蒯通見帝訴信功勳
高皇計滅彭越英布
四皓輔立劉盈為帝
呂后謀殺戚姬母子
呂后據位專朝政
田子春計與劉澤得兵印
三王誅呂立文帝
王莽弒平帝立子嬰
子陵占卜文叔應試
文叔逃難出長安
宛城會遇李通興義
文叔兵取南陽五郡
宜秋小人輔佐立更始
馬武智取穎川郡
漢軍大戰昆陽城
賈復拖腸大戰
子陵馬援破王尋
劉秀滅莽興漢業
滹沱水堅渡漢主
眾將表秀即帝位
光武滅寇興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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